随着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的贸易紧张再次升级，中国释放出明确信号，表明已准备好应对。就在一周前，中国动用了几乎全球关键物资供应的控制权，打破了两国之间微妙的贸易缓和。
北京认为自己还有另一张王牌：蓬勃发展的工厂。即便面对特朗普总统开出的高额关税，中国制造业仍在维持经济增长，为国家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在与美国对峙时提供了更强的筹码。
这种力量在义乌得到体现。义乌拥有全球最大的批发市场，销售玩具、家用电子产品和无人机的商户集中在跨越数个街区的综合体内。上周，义乌又开设了一个新的贸易中心，占地相当于数百个足球场，以容纳出口商并“向世界展示中国硬核制造能力”。
像许多义乌商户一样，龚浩过去向美国销售塑料花环、派对彩带和兔耳朵。今年，他失去了美国客户，但在欧洲和东南亚找到了新买家。
“美国客户对我们几乎没有影响，”龚浩说。
中国的工厂实力，在政府支持下，正在推动经济发生深刻变化，中国将更多产品出口到更多地方。今年中国对全球的贸易顺差超过8,750亿美元，接近创纪录水平。这些出口占过去一年中国经济增长的三分之一，专家称这一发展难以持续。
这一策略既必要又充满风险。出口激增凸显中国经济的更广泛问题，中国正经历经济学家所称的通缩冲击。周一发布的数据表明，夏季经济增长停滞，零售销售疲软。中国向全球出口更多产品的策略，也面临其他经济体设置贸易壁垒的风险。
“贸易实际上是支撑中国经济的关键，”咨询公司亚洲集团中国区总监韩林说，他曾是富国银行在中国的高级银行家。
周菲奥娜的橡胶玩具中约四分之一销往美国。她所在的卡趣玩具公司在特朗普创纪录高关税暂停的90天期间，赶在7、8月完成美国进口商的全年订单，并给客户提供5%的折扣以缓解关税上涨带来的成本冲击。如今关税恢复，她将部分原本面向美国的产品转向东南亚和南非市场。
在全球数字贸易中心，她和其他数十家玩具公司入驻后，官员允许商户使用绕过中国防火墙的互联网，在TikTok和YouTube等境外平台上销售商品。
特朗普时而开、时而停的关税政策让周菲奥娜颇为头疼，“就像朋友一直在吵架——你能怎么办？”
中国必须继续向海外出口，因为国内市场买家有限。
叶朝丽销售有缺牙的Labubu玩偶、毛绒卡通人物玩具和Hello Kitty水钻产品，一半业务在中国，一半面向俄罗斯等国外市场。
中国经济过去四年的房地产崩盘已摧毁大部分家庭储蓄，并持续打压消费信心。为缓解经济下行，政府对制造业提供补贴。
压力迹象随处可见。人们对收入焦虑，对支出谨慎。家庭储蓄几乎与疫情期间持平，当时人们面临不确定的封锁。物价整体下跌，前景难以扭转。青年失业率高，城市工资降至历史低点，一些行业甚至出现负增长。土地成本下跌，影响地方政府财政收入。
中国的人民币今年对多国货币贬值，但上周央行将基准利率上调至一年高点。资本成本下降，央行持续降息。
这些对国内经济不利的因素反而让中国出口更具竞争力。
“国内情况越糟，出口就越有竞争力，”Gavekal Dragonomics中国研究副主任克里斯托弗·贝多说，“通缩冲击和货币贬值让中国出口在全球竞争中更具优势。”
数据显示，中国9月出口增速为六个月来最快，达到3,286亿美元，为今年单月最高。对美出口下降27%，但对其他市场激增。
但中国在贸易战中依赖全球市场的策略，也取决于其他国家对其出口保持开放。目前一些国家已设置阻力，包括东南亚，中国在该地区的出口增幅居全球之首。
义乌国际商贸城，一座六大外贸综合体之一，上周人声鼎沸，买家与摊主讨价还价。玩具无人机在旁边飞舞，机器人狗直立等待玩具骨头。两名男子坐在露营椅上，用橡胶子弹射击塑料AK-47。
在混乱中，26岁的坦桑尼亚企业家罗达·恩赫莱比正在挑选金属手镯和耳环。过去三年，她七次从家乡达累斯萨拉姆来义乌，不仅带回商品在本国销售，也销往肯尼亚、乌干达和刚果。
“我看到自己的未来会因为中国而变得巨大而富有，”恩赫莱比说，“中国有非常多的机会。”